上海的天，启动变热了。
往时，在莫得空消失风扇的年代，家家户户把凉床搬到室外，蒲扇摇出的风里混着茉莉花香。父亲邓志云坐在凉床边，一只手轻轻扇风，另一只手指着天上的星星讲故事。
“这颗是牛郎星、那颗是织女星，他们隔着星河，每年七夕才略碰面。”
再往远方看，星星一闪一闪的。
父亲的声息忽然千里了下去：“那些一闪一闪的，便是我长征路上的战友。”
“我好思他们。以后有契机，我要带你们到长征路上去看他们。”有些东西种下了，就再也拔不掉了。许多年后邓玉平才昭彰，那一晚父亲摇着扇子种进她心里的，不是故事，是一颗要在长征路上走一辈子的种子。
本年开春，这颗种子在贵州石阡的山间发了新芽——邓玉平到困牛山赤军学校，再赴石阡甘溪赤军小学，给娃娃们上开学第一课，讲长征路上的“红小鬼”……
这条路，邓玉平还莫得走完，行将年满70的她，不久后又将向“过草地”发起挑战。
邓玉平先容寻访老赤军收货的而已 新民晚报 郜阳 摄
一
退休前，邓玉平是别称历史老师。学生们坐在台下听她讲长征，合计那不外是册本上的几页纸。那几页纸她太熟习了——从她第一次走上讲台，到自后一遍又一随处教，教材上对于长征的实质，一直是那薄薄的数页。
可她合计，远远不够。
她见过比教科书安稳得多、滚热得多的东西。那是一颗一颗的星星，长在父亲蒲扇的晚风里，长在她通盘生命里。
她在南京长大。那是一座相似刻满搏斗追溯的城市，街巷里住满了老兵。父亲责任的厂里，厂长是老赤军，看着他们姐弟长大，给他们讲故事。自后，厂长过世了，他的夫东谈主阮大姨一直关怀着邓玉平一家。有一趟，邓玉平的孩子瑕瑜生疮，阮大姨二话不说，跑到大学校园里的山上去采菊花脑，周身稀泥地敲开门，手里拎着一袋菊花脑和一兜鸡蛋。
邓玉浅近时思起这个画面。她合计，我方这一世是在老赤军们环绕下长大的。他们对身边每一个东谈主都像亲东谈主，泄露的不泄露的，都一样。
厂里流传着对于父亲的多半细节——棋战莫得东谈主能赢他，乒乓球打得好，垂纶技巧超高。她也铭刻，家里吃鱼永远唯有一条。父亲钓四条鱼，就叫她楼上楼下送三家，我方家留一条。走在街头，一看到有东谈主推板车，父亲就冲上去帮衬。一手牵孩子，另一只手搭在板车背面用劲推。板车轱辘吱呀吱呀地响，父亲弓着背，嘴里喊着“一二三”。邓玉平的小手被攥得生疼，可她从没叫过……
父亲12岁在四川江油梓里进入红四方面军，那是1935年。嘉陵江的水流湍急，一个12岁的孩子，个头莫得枪高，随着队列向西挺进。因为出了一个赤军，家里许多东谈主都受了遭灾。邓玉平自后才知谈，在当年的苏区，这并非个例——洪水横流的家庭，就这样被历史的车轮碾过，连名字都没留住。
父亲很少说这些。他脸上永远挂着含笑，最喜跃的时分，是从外面作念完长征讲座回归——邓玉平能感受到，因为家里会烧肉吃。父亲攒了一摞红围巾、好几本札记本，都是去学校给孩子们讲长征时拿到的系念品。
1991年，邓志云物化了。邓玉平合计，父亲走得不霎时，可他留住了一个雄壮的空缺。
邓玉平向记者先容寻访赤军的经验
二
她学历史、教历史，一辈子和册本打交谈。可她心里昭彰，要是我方不走一遍父亲走过的路，她永远是讲义里那两页纸的“搬运工”。
2004年，她决定一个东谈主走。起程前三个月，她每天对峙步行一个多小时荆棘班，推行体能。她知谈我方的身段不算好，可她不知谈前线等着她的，是比这些病痛更危机的未知。
那年夏天，她从上海起程，沿着红四方面军的长征道路，第一次重走长征路。
第一站，是父亲的梓里四川江油——李白故里，涪江边的青莲镇。她在父亲长大的地点站了很久，思象阿谁12岁的男孩若何从这片地皮上离开。然后她一齐西进，临了到达延安。原来也曾完成了预设的道路，可在西安火车站列队买票时，邓玉平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：要不要再去通南巴？
川陕把柄地的将帅碑林、通江赤军义士陵寝，一位党史磋磨室的敦朴提过一嘴，她一直系念着。
她打电话给姐姐。姐姐莫得正面回应，只说了一句：“当你的大脑和内心发生矛盾的时分，请接收你心里所思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买了一张到广元的票。
川陕翻新把柄地赤军义士陵寝，宇宙最大的赤军义士陵寝，长逝着25084位赤军英烈。她一个东谈主走进去，周围安酣畅静，她坐在墓碑中间，莫得一点短促。那些名字刻在石头上，风吹日晒，有些也曾缩短。她思象他们辞世的神志——年青的、笑着的、也许唯有十四五岁的孩子。
新华社像片，川陕翻新把柄地赤军义士陵寝 新华社记者 刘坤 摄
离开陵寝时天快黑了，镇上的旅舍只剩地下室。她摸黑出去吃饭，忽然停电。她本能地感到不安，决定连夜赶回县城。一辆摩的小伙子郁勃送她，80块——在其时是很大一笔钱了。小伙子说正途远，走小径近许多，但触动。她说不怕。
摩托车钻进大山里，天透顶黑了。到了一个U字形的弯谈，远方忽然出现三个彪形大汉。小伙子的声息发抖：“前边有路霸。”他瞻念望要不要了债去。
邓玉平40多岁，个子小小，背着大包。她看了看阿谁和她女儿差未几大的小伙子，说了一句话：“冲往时！”
摩托车从三个路霸身边呼啸而过，“我那时分脑子里唯有一个念头，不行停驻来，停驻来就罢了。”自后，邓玉平把这件事归结为运谈和赤军的英灵保佑。
三
2012年7月，邓玉平第三次穿越松潘草地——赤军右路军走过的那片死一火池沼。
版画：赤军长征穿越松潘大草地 新华社发
松潘草地，位于青藏高原与四川盆地的纠合地段，纵横几百公里，海拔在3000至4000米以上。她的高血压头天夜里就发作了。她知谈这是高反，可吃了药也没用。第二天天蒙蒙亮，队列开进草地，她被远远甩在临了。
七月的草地，远眺是漫天花海，近看处处陷坑。她的脚刚踩下去，泥浆就没过了膝盖。队友们惶惶不可终日把她拽出来，可一松手，她又陷进去了。这种时分，东谈主不行停驻，停驻来就会瘫倒，可她也走不动了。
亚搏体育中国一站式服务官网“你们先走，我在背面冉冉跟。”她说了好几遍，没东谈主听她的，“不丢下一个战友”，亦是先辈的信守。
更倒霉的是，指南针和指北针在这里全部失灵。走了两个多小时，他们发现我方回到了原点。草地上到处都是河，宽到无法跨越。邓玉平以前读赤军回忆录，老是不睬解“过河淹死了东谈主”是什么道理——草地若何会有河？当今她站在皆腰深的河水里，周身发抖，终于懂了。
一天之内，四季轮转。朝晨阳光灿烂，到了中午忽然下起冰雹，砸在脸上像针刺一样疼。冰雹事后是小雨，雾气实足，能见度不到十米。邓玉平全身湿透，体温在流失，意志也启动缩短。她带的雨衣为了轻装没拿，是另一个队友把雨衣脱下来给她。
就在这时分，雾的深处出现了几匹马。是云朵酿成了马的款式，朝他们飘过来。邓玉平以为是幻觉，可身边的藏族东谈主也曾迎了上去。竟然是马！不知谈他们用藏语说了什么，马停驻来，藏族本家把她抬上了马背。
马驮着她往山上走。她抱着马脖子，通盘东谈主像一派树叶贴在马背上。她自后若何也思不起来我方是若何上的马、若何下的马，只铭刻马背很良善，像小时分父亲抱着她。
队友们翻过山时，已过程了两个多小时。邓玉平坐在山顶的碎石上，周身泥泞，嘴唇发紫，可她还辞世。
晚上7时半，天透顶黑了。远方忽然出现了一条公路，像一条发光的飘带横在夜幕中。队友们看见灯光，歇斯底里地喊起来：“加油！加油！”
邓玉平被拖上了公路。扫数东谈主都在喊，有东谈主哭了。她坐在地上，雨水顺着面颊往下淌，心里唯有一个念头——更生。
版画：穿越松潘草地 新华社发
那一年，是赤军长征得手七十六周年。她走过的那片草地，当年右路军的将士们走了整整七天。而她只走了一天，就确凿把命丢在了那处。
四
走出草地，邓玉平作念的第一件事，不是找地点吃饭，而是绽放背包。
阿谁暗青色双肩包跟了她十几年，被汗水、雨水、泪水反复渗入。她从包里防卫翼翼地捧出一面叠得方耿直正的红旗。伸开来，旗面上密密匝匝写满了名字——有的工致，有的倾斜，有的笔画惊骇得像风中的树枝。
这是她的宝贝。
从2004年第一次重走长征路启动，世界杯高清直播这面旗就躺在她的行囊里。每见到一位老赤军，她都会把旗伸开，请对方在旗上留住名字。二十多年往时，旗上也曾有了三百多位老赤军的签名。最年长的108岁，“年青”的89岁。有的签在旗角，有的签在旗心——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辞世的历史。
邓玉平最“宝贝”的红旗
2006年秋天，邓玉平在南京找到一位叫胡大祥的老赤军。老东谈主躺在重症监护室里，身上插满了管子。邓玉平隔着病床轻轻喊了声“赤军爸爸”，老东谈主冉冉睁开眼睛，看了她一眼，嘴唇动了动。她拿出红旗，弯下腰，把笔递到老东谈主手里。胡大祥的手在抖，一笔一划，哆哆嗦嗦写下我方的名字。
那天夜里，胡大祥走了。
他的女儿自后给邓玉平发来邮件：“这是我父亲的绝笔。谢谢你，作念了这样一件有道理的事。”
邓玉平哭了很久。她自后频频思，也许老东谈主一直在等——等一个能把名字留在红旗上的东谈主，等一个能把他的故事讲给孩子们听的东谈主。
红旗上的名字，就怕还会“话语”。有一年，邓玉平带着旗号去访问一位老赤军。他接过旗，忽然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叫起来：“咱们一个连的！”
两个七十多年没见的老战友，在红旗上“重逢”了！
雷同的场景发生过许屡次。老赤军们看到熟习的名字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东谈主。他们絮罗唆叨地讲起当年的旧事——谁在雪山眼下分过一碗青稞，谁在草地上拉过谁一把……邓玉平在傍边听着，一笔一札记下来。她知谈，这些故事要是不记，就竟然会被风刮走了。
2016年，邓玉平随着新民晚报“重走长征路”寻访团，门道泸定桥
邓玉平说，从2004年到今天，旗上的名字是多了，但大致在旗上签名的东谈主却越来越少了。这面旗，逐渐成为一部辞世的名册。名册上的东谈主，一个接一个走进了历史。可他们的名字留在旗帜上，像当年长征路上的脚印，踩在雪地里，天变暖了也不会化。
五
邓玉平心里了了，能在旗上留住名字的，是一点数。更多的东谈主，早已长逝在长征路上的某座山、某片草地、某条无名的小河畔。
她独一能作念的，便是走到他们眼前，坐下来，陪一陪。
2009年夏天，邓玉平重走西路军道路，来到甘肃永昌的翻新义士陵寝。陵寝正中一座系念碑，碑后是一个雄壮的合葬墓——内部长逝着多半莫得留住姓名的赤军战士。邓玉平走到墓前，站了眨眼间，把手掌贴在冰冷的墓壁上。
掌心忽然剧烈地逾越起来。
她的手在抖，是那种说不清谈不解的共振。也就在那一刻，晴明的太空忽然暗了——一派云不知从哪儿飘来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。邓玉平莫得躲，她站在雨里，仰最先，雨水混着泪水往下淌。
陵寝解决员从屋里跑出来，又惊又奇：“咱们河西走廊，一两个月不下雨是常事。你们一来，若何说下就下了？”
邓玉平莫得阐明。她仅仅合计，耳边有风，风里有声息，仿佛在问：你们当年为什么这样走？离开了父母和家乡，你们到底为了什么？
这样的“恰恰”，不啻一次。
新华社像片，位于铜仁市石阡县的困牛山赤军豪举系念碑（无东谈主机像片）。1934年，百余名赤军战士在此碰到重围，跳崖捐躯。 新华社记者 欧东衢 摄
本年春天，邓玉平带着长征课题组来到贵州石阡的困牛山。那是一场惨烈战斗的发生地——一百多名赤军战士被逼到陡壁边，濒临数倍于己的敌东谈主，为了不株连庶民，宁死不降，集体跳崖。邓玉平站在崖边，山风从谷底往上涌，吹得东谈主睁不开眼睛。她点上一炷幽香，刚弯下腰，死后忽然响起一派鸟鸣。
叽叽喳喳，叽叽喳喳。
鸟儿们像是约好了一样，从树丛里飞出来，落在不远方的枝端上，朝着东谈主群握住地叫。有东谈主偷偷录了音，回放给邓玉平听。她在手机里反复听了几遍，眼眶红了。
“就像在跟咱们话语。”她说。
邓玉平不知谈该若何阐明这些。她不是迷信的东谈主，可她礼服，东谈主和六合之间，有一种超越了科学的感应。那些年青的、本该有无穷畴昔的生命，在刹那间如丘而止。他们化作了风，化作了雨，化作了山间的鸟鸣……
他们莫得走远，仅仅换了一种方式，留在他们用生命看护过的江山里。
六
邓玉平早就退休了。可她站过的讲台，比退休前更多。
她为各地各界作长征主题讲座400余场，她写的《长征路上血脉情》一文，还被编入《大学语文》教材，成为一届又一届大学生的必读篇目。
她带着学生沿途给老赤军写信。一百多封信寄出去，大多都收到了覆信。有一位老赤军叫田震，覆信写了14页，九十多岁的东谈主了，我方坐公交车到邮局去寄。
邓玉平收到的覆信 新民晚报 郜阳 摄
她带着学生们，连气儿七年元旦去访问老赤军。孩子们用稚嫩的手去摸老赤军身上的弹坑，回归写心多礼会，说“这才知谈今天的幸福生涯是爷爷们用命拼出来的”。
两年前的一个盛夏，邓玉平上昼才给开脱军作了讲座，回到家水都没喝一口，电话就响了——暑托班在等她。四至极钟的课，讲了三个多小时。孩子们不让她走。
讲到一根“赤军杨”的时分，一个二年事的小男孩霎时举手。发话器递往时，小男孩说了一句让扫数东谈主酣畅下来的话：“敦朴，那不是树枝，那是青天为咱们东谈主类雕琢的图章，一枚格外图章。”
邓玉平哭了。她拥抱了阿谁小男孩。
2026年，是中国工农赤军长征得手九十周年。
她又去给孩子们上开学第一课。她站在讲台上，戴着赤军帽，拿着那面签满名字的红旗。她讲了一个叫钟明的老赤军的故事：三发枪弹打一仗，打一枪，往前冲，接近敌东谈主时再打一枪，然后便是肉搏；讲了一个叫王泉媛的女赤军故事，她曾隐藏被俘，锒铛入狱，但一辈子坚定跟党走……
课后，有一个孩子跑过来拉着她的手：“邓敦朴，你下次还来吗？”
她说：“来。只须我还走得动。”
事实上，从2004年到当今，邓玉平也曾走了十五次长征路，有统计的行程特出十万两千公里。她访问过三百多位老赤军，留住了多半摄像、像片、日志和那面签满名字的红旗。不少老东谈主捏住邓玉平的手说：“孩子，你要把长征的故事一直讲下去，讲给扫数东谈主听。”
邓玉平用力点了点头。
她会讲到什么时分呢？
她不知谈。但，只须有东谈主还郁勃讲，还有东谈主郁勃听，长征就永远不会甘休。
就像父亲告诉她的——天上的星星，是一闪一闪的。
它们一直在那处。
【记者手记】
上海不在长征的道路上。长征过程的万水千山，从瑞金到延安，绕过了这座东海之滨的城市。
然而上海与长征之间，有一条藏匿而矍铄的线——
宋庆龄在上海，匡助了埃德加·斯诺去陕北采访。斯诺的《红星照射中国》让全世界第一次知谈了中国赤军的长征。这本弥远的名著，1938年在上海被译成中语版，从此长征的故事走进了千门万户。
鲁迅曾在此盛赞长征；方志敏义士的狱中手稿也被机密送到上海……长征天然不曾过程上海，但上海的儿女们用我方的方式，参与了那场伟大的远征。
而在今天的上海，邓玉平所在的赤军后代联谊会上海分会，登记在册的会员有二百八十多东谈主。他们父亲母亲的名字，刻在东方绿舟赤军足印系念园的墙上。
邓玉平每次途经遵义路、延安路、娄山关路等路牌，都会停驻来看眨眼间。她说，市区里莫得长征路，可上海到处都是长征的影子。
图说：邓玉平曾与新民晚报记者共同寻访宇宙海拔最高的赤军墓
我第一次见到邓敦朴，是在长征得手八十周年的那年。新民晚报社搭伙团市委运筹帷幄“重走长征路，芳华心向党”行径，邓敦朴是特邀的交融东谈主。那时她也曾走了十一次长征路，背包里还带着那面签满名字的红旗。她走在队列里，步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咱们从于都起程，沿着红一方面军的道路走了十来天。
我还听共事曹刚提及另一个故事。许多年前，曹刚和邓敦朴沿途去寻访一座海拔最高的赤军墓。那座墓在四千多米的雪山上，氧气忽视，邓敦朴的高反很严重，吸光了随身带的几个氧气瓶，嘴唇发紫，步行都在晃。全球都劝她留在山下，她不愿，说了一句让扫数东谈主闭嘴的话：“我爬也要爬上去。不上去，我会后悔一辈子。”
本年是长征得手九十周年。我再次采访邓敦朴，她如故那样，话语有点急，讲到动情处会卡壳，会重叠，会霎时停驻来喝涎水，再接着讲。讲到父亲，讲到那些签名的老赤军，讲到过草地，她的眼眶红了又红，却恒久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邓玉平的保藏品上，盖满了长征路上各地的钤记 新民晚报 郜阳 摄
我思起发轫写到的那句话，“那些一闪一闪的，便是我长征路上的战友。”
邓敦朴找了他们泰半辈子。从一个父亲的女儿，酿成了三百多个老赤军的女儿；从一个历史老师，酿成了长征路上最执着的拾薪东谈主。
上海市区莫得长征路。可上海有一位邓玉平世界杯高清直播，替扫数走不动的东谈主，把那条路走了十五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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